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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底闪过一丝愧疚，却很快被更深的悔恨淹没。

她闭了闭眼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：

「就是因为这份恩情，我才一次次纵容你，纵容你胡作非为，纵容你伤害阿年。我以为这是报恩，却没想到，最后竟然是因为这份纵容，才害了阿年。」

「小忱，我后悔了。」

贺忱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。

秦晚凝这话是什么意思？

她后悔什么了？后悔纵容他？还是后悔当初把他接回秦家？

他死死攥着手指，指甲嵌进掌心也恍若未觉，而是颤着身体，抬眸问道：「姐姐，你因为沈年，后悔养我了吗？」

秦晚凝没说话。

贺忱只当她是默认了，神情瞬间变得疯狂：

「沈年都坠海死了，尸骨无存！你为什么还要惦记着他？！他有什么好的？你为什么就不能回过头看看我？」

「姐姐，明明是你说要爱我一辈子的，可为什么你不等我成年就嫁给了别的男人？为什么要把本该属于我的爱，分给沈年那个贱人？为什么就算同意陪我十年，也要用假死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？为什么我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，做你的丈夫？」

「明明我是那个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，沈年才是后来的，可凭什么失去一切的却是我！」

贺忱愤恨地朝着秦晚凝叫嚣，他的话像针一样，扎在秦晚凝的心上。

秦晚凝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贺忱，恍惚间，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。

那时他才八岁，缩在殡仪馆的角落，怯生生地看着她，眼里满是恐惧与茫然。

她因为愧疚，把他抱进怀里，轻声说：「以后秦家就是你的家，我会代替的你爸爸妈妈爱你一辈子。」

那时她只想好好照顾这个失去双亲的孩子，从未有过其他心思。

秦晚凝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死寂的平静。

她缓缓开口：「我爱的从来都是阿年。」

贺忱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。

「我做过最错的事，就是在你第一次对沈年的电梯动手脚时，没有狠下心送走你。」秦晚凝的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悔意。

「我以为你只是不懂事，以为多纵容你一些，你就会变好。可我没想到，我的纵容，会让你越来越偏执。到最后，连我假死陪你十年，你都不再满足，反而想着继续伤害阿年。」

「这都是我的错，从第一次知道你的心意开始，我就该送走你的。」

她的话轻飘飘的，却像是重锤砸在贺忱心上。

贺忱绝望地捂着耳朵不肯听。

秦晚凝却继续道：「养你这些年，我给了你最优渥的生活和最顶尖的教育，让你享受到了常人一辈子也享受不到的富贵，我为你做的，早已超过了当年你父亲对我的恩情。贺忱，我不欠你的了。」

她看着已经追进家门的警察，声音淡淡：「现在，你该去承担自己的错误了。」

秦晚凝缓缓侧身让开了路，警察立马上前，押住了贺忱的胳膊，给他戴上了手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