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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环节，是陈峰的陈述。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字字泣血，砸在法庭里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
“我和林微结婚两年，她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，就是她想有个自己的家，一个不用再当反面教材，不用再替妹妹受罚，不用再看她妈妈脸色的家。”

“我们盼这个孩子，盼了很久很久。她怀孕的时候，每天都小心翼翼，跟我说，等孩子生下来，我们就带着孩子去南方，离她妈妈远一点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”

“可她到死，都没能等到这一天。”

陈峰的声音顿了顿，抬手抹了一把脸，再开口时，声音里带了哽咽。

“她在产床上疼了十几个小时，撑着最后一口气，就想活着出来，见我一面，见孩子一面。可她的亲生母亲，一次次掐灭了她活下去的希望。”

“她撕毁了她活命的同意书，拦着她的救命人签字，拉掉了她手术室的电闸，砸坏了备用电源。她做这一切的时候，从来没有想过，她的女儿会不会疼，会不会怕，会不会死。她只想着，用她女儿的命，给小女儿上一堂课。”

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那天没有陪在她身边。我赶了三百公里路，闯了一路红灯，拼了命想救她，可最终，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
他看向被告席上的我妈，恨不得掐死他：

“王丽华，你总说你是为了她好，可你这辈子，从来没有问过她，她想要什么。你把她当成给你小女儿上课的教具，当成你报复丈夫的工具，你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
“你毁了她的一辈子，也毁了我的一辈子。你欠我的，欠林微的，欠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，这辈子，你都还不清了。”

陈峰的话音落下，法庭里一片安静，连旁听席上的人，都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而被告席上的我妈，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
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，跪在地上，对着陈峰的方向，一遍遍地磕头：

“我错了

微微，妈妈错了”

她语无伦次地哭着，“妈妈不该逼你，不该拿你给你妹妹上课，不该毁了你的活路

是妈妈混蛋，是妈妈对不起你”

“陈峰，我错了，我给你磕头，我给你赔罪

你原谅我好不好？微微，你回来好不好

妈妈再也不逼你了，你想剖腹产就剖腹产，你想怎么样都行”

她终于后悔了。

在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，毁了自己的家，众叛亲离，站在被告席上，面临牢狱之灾的时候，她终于知道自己错了。

可太晚了。

我再也回不来了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，也再也回不来了。

她迟来的悔悟，换不回两条鲜活的人命，也弥补不了她造成的所有伤害。

妹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她，没有半分动容，只有满脸的冷漠。

爸爸虽然没来，却托律师带了话，说就算她死在这里，也绝不会原谅她，离婚协议书，她签也得签，不签也得签。

法警上前，把瘫软在地的她扶起来，准备押回看守所。

她被带走的时候，还在拼命回头，对着观众席嘶吼，喊着我爸和妹妹的名字，求他们看她一眼，求他们原谅她。

可自始至终，没有一个人回应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