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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完警的第三天,快递员敲了我的门。
一个鞋盒大小的纸箱,寄件人栏写着「正义路人」。
我拆开箱子。
里面是三只死老鼠,脖子被拧断了,血把纸箱洇出黑红色的印子。
老鼠下面压着一张纸,打印机打出来的字:「下一个就是你。」
我把箱子盖上,拍了照,连同快递单一起发给陈律师。
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干呕了很久。
我从十七岁跟着傅钰,住过地下室,吃过馒头蘸酱油,被讨债的堵在巷子里泼过油漆。
什么脏东西没见过。
我只是想不明白。
我什么都没做错。
为什么到头来,全世界都觉得我该死。
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。
凌晨三点,我爬起来打开电脑,把手里剩下的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pdf。
宋清草菅人命的四起医疗事故。
仁安医院和远航医疗的账目往来明细,每一笔会诊费的时间地点金额。
那批过期颅内支架的采购单入库单使用记录患者名单。
我一份一份地标红,加注,每一处都附上了证据来源。
天亮的时候,我给方主编发了封邮件。
正文只写了一行字:全部属实,可逐一核实。
方主编十分钟后就回了:「这期专题,我做定了。」
宋清被停职调查那天,傅钰来了。
我下楼的时候,他靠在一辆黑色的车旁边,地上散着五六个烟头。
他瘦了一些,颧骨下面凹进去一小块阴影。
「是你。」
这不是问句。
我站在单元门口,没有往前走:「是我。」
他抬起头看我。
四十二岁的傅钰,鬓角也生出了几根白发。
他眼睛里全是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,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。
「那批支架的事,你怎么拿到的?」
「重要吗?」
「老周是不是你找的?」
「你觉得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?」
他不说话了。
风从楼道里灌进来,把他衬衫的下摆吹起来。
他掐灭了手里的烟,又点了一根。
「宋清被停职了,医院成立了调查组,经侦也介入了,」他吐出一口烟,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」
「知道。」
「远航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,三个大客户已经撤了单,明天开盘还会继续跌。」
「所以呢?」
傅钰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了。
「宝珠,你到底想要什么?」
我看着他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:「我想要你当年跪在太平间里的那个自己,回来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。」
傅钰的脸白了一瞬。
「你提宋清的时候,有没有哪怕一秒钟,想起你爸妈?」
他没有回答。
我把手插进口袋里,摸到那支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被我的掌心捂得温热。
「傅钰,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」
他抬眼看我。
「车祸那天,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去买小蛋糕?」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烟灰。
他张了张嘴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陈律师打来的。
「宝珠,看热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