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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着卖房的钱,在郊区看了一套小两居。
七十平,朝南,带个小阳台。
总价九十八万。
比市中心那套少了将近两百万。
但我走进去的那一刻,推开阳台门,阳光照进来。
够了。
搬进新房的出现在本地资讯号上。
标题是——《狠心母亲卖掉唯一住房,儿子一家流落街头》。
十万加。
配图用的是儿子跪在我小区门口那天的截图。
评论区分成两派,吵得天翻地覆。
一半人骂我"虎毒不食子"。
另一半人说"看完才知道当妈的是受害者"。
我的手机号又被人扒出来了。
陌生电话打个不停。
这次我没换号。
每个电话我都接。
对方一开口骂,我就平平静静说一句。
"你骂完了吗?骂完了就挂了,我还要做饭。"
大部分人骂了两句就骂不下去了。
之后,儿子找到了一家法律援助机构,以"赡养纠纷"的名义把我告上了法庭。
不是争房子。
是要求我每月支付他赡养费五千块。
理由写得清清楚楚——"母亲持有大额卖房款,儿子家庭困难,无住所无收入,母亲有扶助义务"。
收到传票那天,我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原告:陈志远。
他要我赡养他。
三十岁的。
四肢健全的。
一个大活人。
让五十八岁的退休母亲赡养他。
赵建国知道后主动请缨做我的代理人。
他说:"桂兰姐,要打赢这场官司,你得把这半年的事全部摊到台面上。"
我说好。
赵建国帮我整理了全套证据。
退休金被挪用的银行流水。
住院十天无人探视的护理记录和证人证词。
儿子带全家度假的朋友圈截图和消费记录。
监控硬币事件的录像资料。
我被要求睡客厅沙发的那段时间物业走访记录。
开庭前一天,儿子托人带话过来。
"妈,别真闹到法庭上,说出去都丢人。你撤诉我也撤。"
我让带话的人传了一句回去。
"法庭上见。"
当天晚上我把那本旧相册翻了一遍。
从儿子出生到上学到结婚,每一页都是我的付出。
最后一张是婚礼合影。
我穿着那件唯一像样的衣服,笑得满脸褶子。
他站在旁边,眼睛没看我,在看别处。
我合上相册,放进柜子最底层。
明天要穿去法院的衣服,我熨好了挂在衣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