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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出法院大门。
外面下起了雨,仿佛连老天都在为我那五个无辜的孩子和弟弟洗刷冤屈。
陆砚辞撑开一把伞,将我护在怀里,不让一丝雨水沾湿我。
“以宁,我们回家去看女儿。”他温声说。
我点点头,正准备上车。
“以宁!温以宁!”身后传来一声嘶吼。
顾廷宴冲进了暴雨中,拦住了我们的去路。
他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他跪在我面前,眼眶通红。
“以宁,对不起对不起!”
他一边哭,一边疯狂地扇自己巴掌。
脸颊很快就肿了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是我瞎了眼!被那个毒妇蒙蔽了!我不知道她会那么狠毒”
“我知道错了,我们还有女儿,她不能没有爸爸!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把命给你,我用下半辈子给你和孩子赎罪好不好?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整个人趴在地上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法院门口,还没散去的记者和围观群众,全都看着这一幕。
有人在拍照,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“活该,早干嘛去了?”
“现在知道后悔了?晚了!”
“五个孩子啊,就这么没了,chusheng都不如”
我低下头,看着跪在泥水里的男人。
他曾经是我最爱的人。
我为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,放弃了一切。
我以为他是我的英雄,我的归宿,我的一辈子。
可也是他,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。
我俯视他。
“顾廷宴,你以为只有宋瑶是凶手吗?”
他的哭声顿了一下。
“递刀的人是你,撤走麻醉师的人是你,把我按在手术台上的人也是你。”
“害死以安的人,也是你。”
“你以为一句对不起,就能抵消这一切吗?”
“你以为跪下来哭两声,我就会原谅你吗?”
我站起来,一脚踢开他抱着我腿的手。
“顾廷宴,你真让我恶心。”
顾廷宴被踢开,又爬回来,哭喊着。
“可我是女儿的亲生父亲啊!你不能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!”
“以宁,求你了,让我见见她,让我抱抱她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雨越下越大,砸在我脸上,和眼泪混在一起。
“顾廷宴,你真以为第六个活下来的孩子,是你的吗?”
顾廷宴愣住了。
他嘴巴张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我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:“听不懂吗?”
“我说,女儿不是你的。”
顾廷宴的脸彻底扭曲了。
“不可能!你骗我!你在骗我!”
“你只有我一个男人,孩子怎么可能不是我的?!”
“温以宁,你骗我!”
我笑了笑,转身上车。
陆砚辞替我关上车门,绕到驾驶座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缓缓驶离。
后视镜里,顾廷宴跪在暴雨中,在喊着什么,但我听不见了。
也不在乎了。
“以宁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“嗯?”
“女儿真的不是他的吗?”
我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你说呢?”
他也笑了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
但我知道,天快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