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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黎风被太医从鬼门关拉回来时,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心脉严重受损,落下了病根子。
他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挣扎着爬到冰棺前。
他坐在空荡荡的冰棺旁,一夜白头。
从那以后,他抱着我生前穿过的一件旧衣,整日酗酒。
变得神志不清,疯疯癫癫。
但凡路过一个人,他都会扑上去抓住对方的衣袖,眼睛亮得像着了火。
“诗诗!你回来了!朕就知道你舍不得朕!”
惊得被抓住的太监宫女吓得跪地发抖。
因为不务朝政。
朝堂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无人批阅。
大臣跪在殿外苦谏,他充耳不闻。
有人劝他再立新后,他疯了一般将人流放边疆。
“朕的皇后只有一个,她死了,朕就守着!”
可守着守着,他开始做噩梦。
梦里是我当他的面自刎,身下全是血。
对他说“今日之后,你我再无纠葛!”
他吓得惊醒,猛灌酒。
大臣们的不满越来越多。
从窃窃私语变成明目张胆的指责。
谢黎风一概不理,把自己关在寝宫里,日复一日。
半年后,摄政王以“皇帝失德,不堪社稷”为由,率兵逼宫。
谢黎风靠在冰棺上,看着冲进来的叛军。
没有抵抗,甚至没有起身。
摄政王废他为庶人,将他赶出皇宫。
曾经的九五之尊,一夜之间沦为街头乞丐。
他穿着破旧的衣裳,蓬头垢面,蜷缩在城墙根下。
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,“听说这是以前的皇帝?”
“活该,昏君一个。”
他听不见这些,只是喃喃自语。
“诗诗,朕来找你了”
那夜,他坐在冰冷的石阶上,睁着眼睛到天亮。
第二天,他脱下破衣,换上一身粗布僧衣,独自一人走进深山。
寺庙里的和尚问他,“施主为何出家?”
他跪在佛前,声音沙哑。
“我孽业太多,害死了此生最爱的人,我想赎罪。”
和尚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
从此,他成了一名苦行僧。
赤脚行走,粗茶淡饭,每日诵经,三步一叩首。
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赎罪。
多年后,有人在一座荒山古寺里见过他。
他已经瘦得脱了相,浑身黢黑。
赤着脚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
那人问他,“大师,你在念什么?”
他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我在向一个人忏悔。”
“从她走的那天起,每一天都在念。”
那人问,“那她可原谅你了?”
他沉默了很久,低下头,继续捻动佛珠,嘴里又开始念。
风吹过古寺,吹动他破旧的僧衣。
从日出到日落,从春到冬,一年又一年。
直到他孤独病死,再也没有离开过那座山。
而他知道,有些罪,赎不完。
他等的人,也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