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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瑾行猛地站起来。
不顾沈婉宁阻拦,冲进偏院。
推开卧室的门,屋里布满了灰尘,空气中透出死寂。
屋里所有衣物都收拾的干干净净。
唯独桌上留了一份厚厚的手稿。
那是防灾的补救方案。
纸页上,密密麻麻的字迹透着清秀。
却在每一页的边缘,都带着干涸的、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谢瑾行死死攥住那份带血的手稿,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,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“王嬷嬷呢?把那个老刁奴给我带过来!”
他站在空荡荡的偏院里,双目猩红,声音沙哑。
王嬷嬷被侍卫拎着扔在了地上。
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依旧嘴硬道:
“大人,这沈清辞定是畏罪潜逃了,她走的正好,省的惹二小姐不快…”
话还没说完,谢瑾行便一脚踹在她身上。
“我问你,偏院的下人都去哪儿了?”
王嬷嬷这才哀嚎一声,哆哆嗦嗦地招认。
沈清辞生病那几天,沈婉宁早就已“缩减开支”为由,将偏院的人遣散的干干净净。
沈清辞重伤在身,这院子竟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。
“大人,老奴也只是听二小姐的吩咐啊!”
谢瑾行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沈清辞受刑后的虚弱。
想起他在正厅时温香软玉时,她就静静在隔壁这间冷屋里。
她是怎样忍着高烧和剧痛,一个人在黑暗中熬过了那些绝望的夜晚。
“全城搜寻!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!”
谢瑾行心口仿佛硬生生地被人剜下来一块。
找寻的消息还没传回,治水工程便出了大事。
皇帝见沈婉宁“主理”有功,赏赐了无数金银。
紧接着,又下达了修筑三座堤坝的重任。
在众人眼里,沈婉宁是奇女子,是水利奇才。
可只有谢瑾行知道,自那以后,谢府的主院便没安生过。
每当他回来,看到的都是沈婉宁哭哭啼啼、推卸责任的模样。
“阿行,你帮帮我…这图纸我看不懂,那些工头说我标的数据不对,还敢顶撞我!”
沈婉宁又一次哭着闯进书房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河道图。
谢瑾行闻言头也不抬:“数据不对就去算,这是你主理的任务。”
“可是人家头好晕嘛,一定是那天累坏了身子。”
她还想故技重施,柔着身子往谢瑾行怀里钻。
若是往日,谢瑾行或许会耐着性子哄了两句。
可现在他一低头,就能看见沈清辞手稿上精准老练、带着血迹的批注。
是沈清辞丈量了无数河滩,熬干了心血才得来的。
可眼前的沈婉宁根本看不懂复杂的河道图,工作时也频繁出错。
只有撒娇和推诿。
心底的怀疑犹如野草疯狂生长。
他暗中吩咐心腹,去彻查当初图纸被毁的真相。
暴雨倾盆,沈婉宁主理的河道彻底崩塌。
皇帝大怒,令沈婉宁立刻想出补救措施。
沈婉宁心急如焚,趁着夜色跑沈清辞屋里,寻找有没有可能留下的补救方案。
她欣喜若狂的拿着手稿,正要准备离开,转过身便对上了漆黑的眸子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谢瑾行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