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9
顾寒渊遣散了国公府所有的妾室。
向皇上递了辞呈,不要了那世袭的爵位。
他只身一人,搬进了那座被火烧光的别院废墟。
连下人都没带一个,每天什么也不干,就跪在那片黑土上。
用手一寸一寸地刨地。
寻找我和长生可能留下的一点点物品。
谢知行偶尔会来看他。
“顾寒渊,你现在这副情深似海的样子,真叫人恶心。”
顾寒渊停下动作。
他的双手已经烂得没法看了。
几个手指的骨节完全露在外面。
他慢慢爬到谢知行脚边。
声音嘶哑。
“谢大夫,我求求你,给我一副药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能入梦的药。哪怕是毒药也行。我想看看挽月。”
谢知行盯着他看了一会。
从药箱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,扔在地上。
“这是西域来的致幻毒药。”
“吃下去能看到你最想见的人。但会掏空你的五脏六腑。”
“不出半年,必死无疑。”
顾寒渊连连磕头道谢。
他捡起瓷瓶,每天倒出一粒吞下。
药效发作时,他在废墟上对着空气说话。
“挽月,你别走,我给你做桂花糕吃。”
毒性慢慢侵蚀他的身体。
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吐黑血。
有时候疼得在地上打滚,把地上的焦土都抠出了几个坑。
到了我忌日的那一天。
天下着细雨。
顾寒渊吞下了瓶子里最后几粒药丸。
他靠在一根烧焦的木柱上。
眼神涣散,嘴角却挂着笑。
“挽月,我来找你们了。这次,换我来给长生当马骑。”
他猛地抽搐了几下。
一口鲜血喷出,彻底没了呼吸。
他死不瞑目,双眼大睁着。
右手里紧紧攥着我留给阿秋的那支金钗。
大雨冲刷着废墟,冲刷着他罪恶的一生。
我坐在沙发上,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停下。
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多年前的一个画面。
我和顾寒渊互表心意,定下终身。
他把传家玉佩亲手戴在我的脖子上,目光缱绻,发誓要生生世世护我周全、绝不相负。
那时,有个云游的老者恰好路过,驻足看了我们许久,叹息着对我说:
“一生一世很长,姑娘不可当真。”
我当时靠在顾寒渊怀里,满心欢喜与娇羞,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,只觉得那老者是在胡言乱语。
如今想来,原来局外人早就看穿了结局,一语成谶。
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小说结束了,他们的名字消失在作者寥寥几笔的尾声里。
我端起桌上温热的牛奶,喝了一大口。
那七年剜心剔骨的痛,随着他们的死,真的烟消云散了。
不管他们在书里有多惨。
哪怕顾寒渊在地狱里跪穿了膝盖。
哪怕沈亦舟在忘川河里泡烂了骨头。
我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。
我站起身,拉开衣柜,挑出那条最鲜艳的红裙子换上。
对着全身镜,我拨弄了一下头发,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。
去他的虐文女主,去他的挡灾续命。
我沈挽月的人生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