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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婉宁被带走了那天,京都下了一场雨。
谢瑾行坐在偏院废墟,手里还握着名匠数月才接好的玉簪。
就在这时,宫里的公公才带着另一份迟到的诏书姗姗来迟。
谢瑾行打开一看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这是一份合离书。
沈清辞的名字写得极其规整,清劲有力。
“沈姑娘说,这辈子困在谢府,她已经还清了。剩下的路,她自己走。”公公叹了口气。
他死死盯着上面恩断义绝四个大字。
喉头一阵浓烈的腥甜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。
谢瑾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疯了一样冲进宫门。
他在御书房前,在冰冷的雨中跪了一夜。
他一遍遍叩首,只求陛下告知沈清辞的下落。
直到天亮,皇帝才缓缓走出门。
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爱臣,现在竟如此狼狈。
“她去了北疆。”
皇帝声音无奈:“谢瑾行,北疆是这世间最苦的地方,可她说,这京都早就没有了她的念想,现在只有北疆,才能让她真正做回自己。”
谢瑾行瘫坐在地,红着眼睛止不住的流泪。
三日后,他辞去官职,换上了青衫。
带着修复好的玉簪,骑上一匹老马,义无反顾地踏上来通往北疆的路。
下人苦苦劝阻,可谢瑾行眼神里只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死寂。
马蹄声碎,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京都的尘埃中。
这辈子,是他欠沈清辞的。
哪怕沈清辞再也不想见到他…只要能感觉她还活着,他也能找下去。
北疆,漫天黄沙。
连天大旱,百姓流离失所。
沈清辞抵达后,脱下了沾满血迹的官袍,换上了这里百姓平时穿的粗布麻衣。
她站在土坡上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充满了微苦的砂砾味,可她心里却是从所未有的放松和自由。
沈清辞从包里掏出了这里的地图,细细勘察此处地形。
让这里的百姓、驻守的将士有水喝,有水用。
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。
第二天,她便在这里彻底落脚。
不是沈家大小姐,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女官。
而是一名普通的修渠工。
每日混在修渠工里,勘测地形,挖掘沟渠。
起初,她还会夜夜梦到在京都时的场景。
即使身上的伤疤慢慢痊愈,可心里的阴影始终挥散不去。
但逐渐地,沈清辞发现这里的百姓朴素热情,平易近人。
在她挖渠时,不仅问她累不累,还会给她擦汗倒水。
她竟久违的感受到了亲人般的温暖。
“喂,那边的。”
一道低沉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。
沈清辞正聚精会神的蹲在泥浆里测量水位,没有理会。
直到男人站在她面前,她才抹了抹脸上的汗,仰起头。
男人皱着眉,眼神锐利:“你就是那个自请出京的女官?”
沈清辞站起身,毫无畏惧的和他对视。
眼前的男人气势非凡,还穿着盔甲。
想必就是人人口中夸赞的北疆守将,萧景。
“我叫沈清辞。”她答非所问。
萧景眯起眼,打量着眼前浑身脏兮兮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