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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
裴言叙说完那番剖白,并未纠缠。
他深深看了温如歌一眼,将灶房收拾洁净,便执礼告辞。
临出门前,他回首,声线依旧温润,却带着不容移易的坚持:
“如歌,若觉我眼下出现太频繁,令你感到困扰,我自会退回让你安适的距离。”
“但我的心意,不会更改。我等你。”
木门轻合,隔开他清隽却执着的背影。
温如歌倚在门边,轻叹了一口气。
裴言叙的情意来得突兀而炽烈,令人不安。
可他适时的退让与恰好的分寸,又叫她难生厌恶,只觉淡淡无奈与疲惫。
她刚从一段孽缘挣脱,心力交瘁,实无余裕应对另一段牵扯。
往后数日,裴言叙果如其言,守着恰当距离。
他不常露面,却总在温如歌所需之时留下痕迹。
七日后,温如歌发觉荒芜的小院一夜之间遍植含苞蔷薇,嫩蕊沾晨露,映日生辉。
花丛旁搁着一枚绢帛小笺,字迹清隽:
【愿你每日推窗,都能看见美好。不必有负担,种花人已走远。】
叶秋水看着那片突如其来的花海,心情复杂。
捎信与裴言叙:【花很美,但太破费了,以后请不要这样。】
裴言叙很快回复,带着他一贯的温和与坚持:【不破费。能想象你看到它们时的笑容,就值得。下次我会注意方式。】
又过了数日,温如歌收到一函无名书匣,内有一套绝版的图册,画风酷似她少时痴迷的那位匠人。
没有署名,她却心知肚明是谁。
她只好再致信裴言叙:【图册已收,颇费心思,但实非必要。】
裴言叙遣小厮送回口信,语带笑意,却有丝难察的央求:“只当是同窗分享旧籍就好,如歌,不要再把我推的更远了,好不好?”
第三次,是温如歌在市集采买日用毕,提着沉甸甸的竹篮沿着街道缓缓而行。
一辆青帷小车缓停身侧,帘栊半卷,露出裴言叙温润侧脸。
“真巧,如歌。东西很重吧,我送你回去,顺路。”
他下车,自然伸手欲接她竹篮,举动流畅,不显冒昧。
温如歌下意识退半步避开,眉尖微蹙:“言叙,我说过”
语未竟,变故陡生。
一道高大疾影猛得冲了出来。
“砰——!”
一记狠厉结实的重拳,重重砸在裴言叙脸上。
裴言叙猝不及防,鼻梁上叆叇飞脱,摔在数步外石板上,镜片迸碎。
他闷哼踉跄,背脊狠撞路旁槐树上,唇角立时见了血。
“住手!”温如歌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失声,手中竹篮坠地。
她本能想要呼唤巡铺武侯,同时抢上一步挡在裴言叙身前,怒视来袭者——
然当看清那满身戾气、双目赤红却依旧英俊的夺目的的男子时,温如歌周身血液似顷刻冻结。
萧景煜?!他怎会在此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