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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双眼睛十分清冷。
不像是做苦力的,倒是像读过万卷书的。
“这块石层不能挖,会塌。”他冷冷道。
沈清辞却拍掉手中的泥,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但是无比干净的图纸。
她摊开图纸,指了指:“萧将军,此处石层下有暗流,若是不挖开,水就进不去田里。”
“要是塌了出了事,你担得起?”萧景嗤笑。
“将军,这里我已经反复勘察了好几遍,我说塌不了便塌不了。”
沈清辞毫不理会他眼里的嘲笑,坚定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满是自信的骄傲。
“若是真出了事,这里跟着我的工匠我也能一个也不少的带回来!”
萧景收回眼里的玩味,看着沈清辞的眼神这才有几分正经。
眼前的女人满脸灰土,眼里亮得惊人。
过了半刻,他才冷哼道:“好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要怎么把这摊死水引活。”
三个月后,北疆的第一条渠通了。
浑浊的河水涌入了干涸的农田。
百姓们站在岸边疯狂的欢呼,有的甚至高兴的流下了泪水。
一夜之间,沈清辞成了这里百姓的恩人。
她站在河堤上,被众人簇拥着。
满面尘土,但笑得无比灿烂。
这是她从心底透出来的笑容。
没有算计,没有争宠和卑微的讨好,却让她有着无与伦比的成就感。
萧景骑着马,从她身后走来。
拎着一壶烈酒,随手扔进了沈清辞的怀里。
他眼里最初的轻视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几分赞赏和尊重。
“干得漂亮,沈清辞!”
沈清辞笑着没答话,只是接过酒,大口灌下。
辛辣的味道滑过她的喉咙,她却觉得无比的畅快。
萧景语气直接:“你跟我回营吧,北疆驻守那块还有三道废渠等着你。”
“不少士兵都眼巴巴的想着你去呢,这种活除了你,没人能接得住。”
沈清辞大方仰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:
“将军,进你营帐可以,只不过我有几个条件。”
萧景眉梢一挑,来了兴致:“说。”
“第一,我去了那里只负责治水修渠,干我该干的事,不能用任何规矩束缚我。”
“第二,”她一顿,声音坦荡,“我合离过,甚至曾经还是待罪之身。带我回营,可就要遭京城那帮官员的唾沫星子。将军,你嫌麻烦吗?”
萧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那帮文官除了嚼舌根还能有什么用,还不如老子在战场上杀敌呢。”
他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,力道惊人,就连沈清辞都忍不住踉跄一步。
“我只知道,你能让百姓吃饱饭。沈清辞,这北疆缺的就是你这种能改天换地的官!”
这一刻,沈清辞眼眶微热。
她在京城谢府时,谢瑾行从来没有用这种话肯定过她,信任她。
在他心里,自己永远都该是深宅里相夫教子的妻子。
可眼前相处还不到一个月的人,却以尊重和认可的眼神,滚烫地注视着自己。
她用手中酒壶碰了碰他的酒壶,然后仰头痛快地一饮而尽。
“好!这活,我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