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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院士身后跟着的人里,有一个穿深棕色大衣的中年男人。
他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说话,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后面。
现在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文件袋。
“我是京大招生办的,姓方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念一份通知。
“我们接到陈院士的推荐函后,对z同学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学术背景审查。审核结果已经通过了校务委员会的全票表决。”
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,盖着三个红色公章。
京大最高级别的保送录取通知书。
录取学生姓名一栏写着两个字:
周梅。
他把通知书递到我面前。
会场里爆发出一阵压低了的嗡嗡声。
继父的喉结动了动。
林娇娇站在他旁边,整个人已经在发抖了。
然后,第二个东西来了。
会场门口出现了一个穿制服的快递员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密封的快递袋,挨个问了一圈,最后把袋子递给了主考官。
“省医学检验中心的加急件,收件人写的是‘竞赛组委会主考官。”
我提前寄出去的。
我知道今天会闹到这一步。
不,准确地说,我筹备了一年。
主考官拆开密封袋,从里面抽出一份检测报告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位家长,”他看向我妈妈,“这是一份毒理检测报告。”
他开始念。
“受检人:周梅。检测项目:血液中神经系统抑制类药物筛查。”
“结果:受检人血液中检出高浓度氯丙嗪代谢物及苯二氮卓类沉积物。沉积时间经同位素测定,分布在近八年至十年的时间窗口内。”
“结论:受检人存在长期、持续、非医嘱用药的情况。药物来源为外部摄入,非自主服用。”
他把报告的最后一句读得很慢。
“十年。”
全场没有人说话。
连呼吸声都小了。
十年。
从八岁到十八岁。
从小学二年级到高三。
我在那些药物的作用下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整个少年时代,被人叫傻子,叫废物,叫弱智。
而那些药,是我妈亲手掺在我的饭菜里的。
家长席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。
“这个女人疯了吧?给自己亲生女儿下毒?”
“十年啊那孩子怎么活下来的?”
“太恶心了”
妈妈的脸僵住了。
她跪坐在地上,嘴唇翕动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继父先反应过来了。
他转过身看了妈妈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震惊,没有心疼,甚至没有愤怒。
只有嫌弃。
“啪。”
他抬手给了妈妈一记耳光。
打得很响,整个会场都听到了。
“你这个毒妇!”
他的声音大得发颤。
“你背着我干了这种事?你是想害死我?你是想把我也拖下水?!”
他骂的每一句,重点都不是“你怎么能害自己的女儿”。
而是“你怎么能连累我”。
妈妈捂着脸,看着这个她伺候了十年、讨好了十年、把女儿当祭品献给的男人。
他打了她一巴掌。
就像打一条狗。
她的嘴张开了,又闭上。
她看到继父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维护和怜惜。
她瘫软在地上,眼睛空了。